没有西樵山,就没有戊戌维新领袖康有为

2017-12-20 13:12:59来源:中国青年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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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9年年初,22岁的西樵人康有为,慕名来到几经兴废的西樵山白云洞三湖书院,在石窟、瀑布与泉水之间潜心修学。山清水秀的西樵山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,但对康有为来说远不止此,他在这儿遇到一个人,改变了他未来的人生,也改变了近代中国进程。

那一年,从京城翰林院来的编修张鼎华到西樵山游览,遇到了康有为。但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吵了一架,不欢而散。(康有为在《我史》中记载:“相与议论,不合,则大声呵诋,拂衣而去。”)然而,张鼎华颇有雅量和眼力,吵完之后到处跟人讲:“来西樵但见一土山,惟见一异人。”从此,康有为的“异人”名声传遍岭南,两人也成了忘年之友,经常彻夜长谈。

见过大世面的张鼎华给康有为讲述道光、咸丰、同治三朝掌故,也告诉他最新的时事风气,推荐了各种新书。受过完整传统教育的康有为意识到,在列强横行的时代,固守原来的东西怕是要走不下去了。

家人再三催促康有为离开三湖书院,去参加科举考试,但康有为却跑到一水之隔的香港游历,亲眼见识“洋人”的高楼大厦与先进技术。他学习西方思想,再结合理学传统,奠定了“维新变法”的理论基础。

两个甲子过去了,又将到戊戌年,康有为和西樵山的故事并没有湮没于历史。

11月24日至26日,“西樵理学名山500年暨中国古代书院与社会”学术研讨会,在广东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山下举行。会上,中山大学历史学系副研究员任建敏作了题为《清代岭南理学的传承:以康有为家族为中心》的演讲。

在接受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专访时,任建敏说:“康有为在晚清学术与思想、政治改革中的地位,在岭南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。而‘敢为天下先’‘兼容并包’和‘家国情怀’,是我所概括的西樵山理学精神。没有西樵山所代表的岭南理学底蕴,或许就没有维新变法的康有为。”

延绵500年,岭南理学从书斋走向乡野

家乡的西樵山对康有为来说是一个驿站,在这里,他既学习了传统的儒家理学,又拓展了“看世界”的视野,为将来波澜壮阔的人生做准备——尽管当时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。

偏居珠江三角洲腹地的西樵山为何能成为岭南理学名山,故事要从500年前说起。

任建敏为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梳理了理学在岭南的发展简史:宋代,理学的影响力尚未传播到岭南,虽有周敦颐等学者在岭南为官,但并没有留下学生;明代,珠三角经济发展迅速,文化需求随之而起,由陈白沙开始,出现了一批有影响力的理学家。

这批学者的家乡都是以南海为中心的周边,而西樵山既离广府政治中心广州不远,又环境清幽,于是他们聚集于西樵山讲学论道。

明嘉靖年间,浙江著名学者方豪就在《西樵书院记》中感慨:“西樵者,天下之西樵,非岭南之西樵也。”当然,这句话是针对当时著名的理学家、一代名臣方献夫(广东南海人,号西樵)而发,却也无意中揭示了西樵理学名山的地位。

当时,著名理学家湛若水(1466~1560)、霍韬(1487~1540)、方献夫(1485~1544)分别在西樵山建立了大科书院和云谷书院、四峰书院、石泉书院。四大书院成为此后数十年间广东士大夫一个重要的讲游之所。清人刘子秀在《西樵山游览记》中写道:“当湛子(湛若水)讲席,五方问业云集,山中大科之名,几与岳麓、白鹿鼎峙,故西樵遂称道学之山。”

书院曾经是有志于钻研学问的人才会来听讲,但明朝中叶的情况发生了变化。湛若水、王阳明们认为,学问是可以面向大众的。湛若水说,随处都可以体认天理,你出去玩,去市场买个菜,天理都在;王阳明说,人人都可以成为圣人。一时间,贩夫走卒、山野樵夫云集而来。

岭南理学就这样从书斋走向了乡野。

任建敏说,整个珠三角地区甚至全中国的宗族建设,都是在这批学者的努力下开始大量扩散的,其中霍韬教养子弟的《家训》,还成为后世流传甚广的家训范本。到了清朝,西樵山在兴盛于明代中后期的四大书院之外,还形成了以三湖书院为代表、由乡绅贤达创办的乡间教育机构。

责编:陈亚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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