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几何原本》与上海的历史情缘

2018-01-16 09:38:25来源:文汇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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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7年,明万历三十五年丁未。是年,大明帝国似乎没有什么重大事件,但利玛窦(Matteo Ricci,1552-1610)与徐光启(1562-1633)合译《几何原本》前六卷在京师刊印出版,被称为东西方的“伟大相遇”而载入史册。翻开泛黄的纸卷,第一卷卷首之下与“泰西利玛窦口译”并排书写的是“吴淞徐光启笔受”。上海也因此与《几何原本》结下了不解情缘。

也是在1607年,徐光启父亲逝世,徐扶柩南归,持丧三年。1610年,徐光启回京复职,利玛窦却不幸病逝。在利玛窦的遗物中,有一册《几何原本》,上面留下了利玛窦的批校手记。1611年夏,徐光启在京师“积雨无聊”,便与传教士熊三拔(Sabbatino de Ursis,1575-1620)、庞迪我(Diego de Pantoja,1571-1618)一道再次修订《几何原本》。事后,徐光启写下一篇《题几何原本再校本》,全文如下:

是书刻于丁未岁,板留京师。戊申春,利先生以校正本见寄,令南方有好事者重刻之,累年来竟无有,校本留寘家塾。暨庚戌北上,先生没矣。遗书中得一本,其别后所自业者,校订皆手迹。追惟篝灯函丈时,不胜人琴之感。其友庞、熊两先生遂以见遗,庋置久之。辛亥夏季,积雨无聊,属都下方争论历法事。余念牙弦一辍,行复五年,恐遂遗忘,因偕二先生重阅一过,有所增定,比于前刻,差无遗憾矣。续成大业,未知何日,未知何人,书以俟焉。

从文中可知,徐光启在丁忧期间收到利玛窦寄自北京的《几何原本》校订本,希望能在上海“重刻”。徐光启未能找到愿意刊刻的书商,只好把利玛窦的校订本存放在上海的家中。1665年,清康熙四年,徐光启第四孙徐尔默撰写《跋〈几何原本〉三校本》,称“今此本中仍多点窜,又辛亥以后之手笔也”。徐尔默“捧读之余,俨然对越”,感慨“先公之于数学出自性成,特藉西文以发皇耳,庸讵非两相成而两相得也哉!”徐尔默将三校本“重加装潢,藏弆家塾”。这就是说,在徐光启的上海故宅曾存有两种《几何原本》的批校本,很遗憾,这些版本未能流传下来。

如今,坊间流传的《几何原本》多是收入《天学初函》的“再校本”。

那么,1607年的“初刻本”是否还有存留呢?从目前的史料来看,最早回答这个问题或保存《几何原本》初刻本的人,应该是同为上海人的松江藏书家韩应陛(1800-1860)。

今北京国家图书馆所藏《几何原本》第六卷之末,存有韩应陛“跋文”一段:

按此书利氏引末有西洋图记方圆各一,无徐氏序及考订校阅姓氏及杂议、题再校本二条,当系丁未岁京师原刊板。再校本系辛亥所完,见于徐氏题再校本语中。又云“有所增订,比于前刻,差无遗憾”。是此册仍有异字,仍可两存也。时咸丰七年正月九日识。

正是根据韩应陛的这段“跋文”,确认国家图书馆藏《几何原本》为明万历三十五年刻本(即初刻本),2012年此本影印收入中华再造善本明代编子部。

“韩跋”落款时间是“咸丰七年”,即1857年。就在这一年,英国传教士伟烈亚力(Alexander Wylie,1815-1887)与李善兰(1811-1882)在上海完成了《几何原本》后九卷的续译。

徐光启与利玛窦翻译《几何原本》的底本是利玛窦在罗马学院就学时的老师克拉维乌斯(Christopher Clavius)的《欧几里得原本十五卷》(Euclidis Elementorum Libri XV,1574)。1607年,在翻译完前六卷后,徐光启寄望借此良机将后九卷一并翻译(“太史意方锐,欲竟之”),而利玛窦却认为,“请先传此,使同志者习之,果以为用也,而后徐计其余”。徐光启接受了利玛窦建议:“是书也,苟为用,竟之何必在我。”未曾想此语应在利玛窦身上。1610年利玛窦遽然辞世,徐光启非常悲痛,“追惟篝灯函丈时,不胜人琴之感”,续译之事便成绝唱。徐光启慨叹道:“续成大业,未知何日,未知何人,书以竢焉。”

历史的车轮转过了250年后,命运把机遇给予了李善兰,也又一次给予了上海。

责编:陈亚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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