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梦》人物辨识度有多高?读诗识人

2018-02-07 09:37:07来源:广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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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古典小说里,总喜欢用诗词作为辅助,以刻画人物,推进情节,升华主题,例如《三国演义》开篇的“滚滚长江东逝水”,完全就是一部书的总纲。《儒林外史》开篇的“人生南北多歧路”,也是一部小说的主题所在。

而这些诗歌的功能更多地表现在刻画塑造人物形象上面,因为中国传统的小说不太注重直接的心理描写,而是常用白描手法,人物所想所念通过外在表现出来,小说诗歌吟咏的那些事物,就是人物托物言志的一个重要媒介,例如《红楼梦》诗词里的那些花儿。

咏白海棠:素淡的宝钗 清高的黛玉

《红楼梦》里的人物,性格分明,个个都具备极高的辨识度,人物出场的时候,不用交代是谁,只要听言语,就能分辨是谁。而这种辨识度,除了通过白描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手法,就是看小说中人物的诗作,也是作者通过小说中人物写的诗词,来表现人物的性格,什么样的人,就会写出什么样的诗;什么样的诗,就表现什么样的人。

《红楼梦》里白富美多,她们写的诗歌,当然是花花草草多,于是,不同的性格,不同的眼光,看到的花草也不同。例如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七回,探春提议结诗社,名曰海棠诗社,而诗社的第一场诗歌竞赛,所咏对象即白海棠。写作对象是既定的,也是同样的,但是在不同性格的诗人笔下,同一朵白海棠,却呈现出不同的面目。

我们且看薛宝钗笔下的白海棠:“珍重芳姿昼掩门,自携手瓮灌苔盆。胭脂洗出秋阶影,冰雪招来露砌魂。淡极始知花更艳,愁多焉得玉无痕?欲偿白帝宜清洁,不语婷婷日又昏。”薛宝钗为人稳重,低调,但又不同流合污,自有一段清高,在此诗里表露得最充分。白海棠珍重自己的芳香和美姿,即使白天也深藏不出。白海棠本色纯洁,洗净胭脂,冰雪为魂,不求艳丽,不求张扬,一片清洁,不语婷婷,美丽娴静而清高沉默。宝钗的风格也是如此,她的居室走的是清淡素雅风格,一点艳色都没有,连贾母都看不下去,说这孩子的房子太素淡,不太好,因此她笔下的白海棠也是这种低调路线。她眼中的白海棠,虽然高洁,但又谨慎,不孤傲。薛宝钗就是这样的一朵花儿,高洁而不高冷,不合俗流但又以礼教自守。

林黛玉笔下的白海棠则是这样的:“半卷湘帘半掩门,碾冰为土玉为盆。偷来梨蕊三分白,借得梅花一缕魂。月窟仙人缝缟袂,秋闺怨女拭啼痕。娇羞默默同谁诉?倦倚西风夜已昏。”

宝钗是“掩门”,而黛玉“半卷半掩门”,多了一分张扬;宝钗的白海棠是用瓦盆土罐,而黛玉的则是冰雪为土壤,玉石为盆,多了又不止一分叛逆,宝钗是低调中的清高,黛玉则是高调中的孤傲,与世俗决裂得彻彻底底,连土壤都干脆不用。宝钗还只说以冰雪为魂,对外还是离不开土壤和盆罐,而黛玉从里到外,从魂到形,都是贯穿以冰雪。诗歌写到这里,怪不得她的知己贾宝玉连声叫好。宝钗在清高之中还有所臣服,其实也是对现有礼教的遵守,“欲偿白帝宜清洁”,再怎么美丽,也得向主宰者白帝低首,她的无语婷婷是一种含蓄,柔顺;而黛玉清冷到极点,在她眼里,已无所谓的权威“白帝”,只有她孤独的背影,在西风中摇曳自赏。

宝钗笔下的白海棠,高雅素净但又不失敦厚;黛玉笔下的白海棠,高冷凄美不肯与世俗妥协。一朵美丽的白海棠,成了宝钗和黛玉性格的分水岭。而贾宝玉写的“出浴太真冰作影,捧心西子玉为魂”,从“捧心西子”看,分明向着知己黛玉这边,二人心中的白海棠有暗合之处,可见这知己不是白当的。

探春的“莫道缟仙能羽化,多情伴我咏黄昏”,敢留仙子与自己一起吟咏黄昏,透出几分豪杰之气。探春的性格中其实有点王熙凤的味道,果敢而不泼辣,后来能当贾府的管家,可见这是一朵铿锵的白海棠。

责编:陈亚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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