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穿最时尚?古代春节的服饰风貌

2018-02-14 09:04:32来源:光明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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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箜篌艺人 资料图片

然而身为朝臣,心态可能会多样。如韦应物《观早朝》诗句:“煌煌列明烛,朝服照华鲜。”一方面,涌动着身临其境的威严与兴奋;另一方面,则如《元日寄诸弟兼呈崔都水》诗句所叹:“况我林栖子,朝服坐南宫”,敏感到尊严中拘束的弥漫,辉煌中自由的失去。自然,人生没有单行道,享受着朝会的庄严肃穆,那么,自然的仪态和自由的个性难免会束之高阁;逍遥自在的境界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。同样的情结,李中在《寄赠致仕沈彬郎中》的吟唱中直接指向了超脱:“鹤氅换朝服,逍遥云水乡。”都道冕服美,谁晓其中味?仿佛围城一般,外面的人日思夜梦想挤进去,而里面的人却时时如同羁鸟恋旧林、池鱼思故渊一般,望着朝廷墙外无边的天空呢。

簪花 年年幡胜剪宫花

事实上,在这迎与贺、赐与献的朝会期间,服饰成为整个仪式中重要的角色,起着他物难以替代的沟通作用。朝见时,上下左右冠冕堂皇,彼此盛装自尊以尊人;朝见后,便要赐给使者以汉装、锦袄之类,赐给群臣以幡胜等物。幡胜用金银箔、罗彩剪作饰物或小旛,戴在头上或系在花下,用来庆祝新春的到来。

细细想来,朝会中彼此头上银幡或许有助于君臣威仪,有助于显示皇恩浩荡,有助于同僚认同与凝聚;于是接受赐赠时表情不能不严肃神圣,并且不能轻易折御掖藏,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完好无损地佩戴回家。但是真的簪戴回家,回到这个亲情不隔的环境里,回到这个随意自在的生活氛围中,没有了皇恩氛围的笼罩,鬓额灿烂绚丽且如步摇般飘逸,难免让人忍俊不禁。对此,苏轼的诗歌《元日见寄》写出了生命个体的微妙感受:“萧索东风两鬓华,年年幡胜剪宫花。”是啊,年年如此,格式老套,颂歌盈耳,早就听出茧子来了。身体三叠叩拜一再折腾,即使不敢腹诽,也不会虔诚地感觉接受叩拜的天子真的就英明伟大。鲜花插鬓,冠冕如斯,任谁再好奇也会渐渐审美疲劳,更何况是能够一眼看透当下与历史的苏子呢。他簪戴归家为诸侄所逗乐嘲笑,也就理所当然的了:

白发苍颜五十三,家人强遣试春衫。

朝回两袖天香满,头上银幡笑阿咸。

——和子由除夜元日

阿咸,即子侄之谓。此诗的高妙之处在于,作为先知先觉者,在朝廷在官场,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,不屑、不愿或不敢嘲笑天子、嘲笑制度,那么借着家庭的情境,嘲笑嘲笑自己还不行吗?如果说苏子所写是特殊空间转换后的个人体验,那么姜夔《春词》二首记载了臣僚簪花过御街的群体意象:

六军文武浩如云,花簇头冠样样新。

惟有至尊浑不戴,尽将春色赐群臣。

万数簪花满御街,圣人先自景灵回。

不知后面花多少,但见红云冉冉来。

新衣新冠新花朵,浩浩荡荡的簪戴倘在朝廷罢了,还要六军护持上街游演,御街上浩浩荡荡以壮观瞻,以渲皇恩,以张声势。事实上,古今有人为争取这一露脸的机会而争先恐后。其实,被看是悲哀的,只不过当事者身迷庐山之中而已。

再说了,即便是伟大光荣的朝会拜贺,盛装的官员心底就如队列的步伐那么整齐与单纯?一片崇敬美好高大上,内心深处没有丝丝个人感受?恐怕未必。白居易诗歌《初著刺史绯答友人见赠》似有看穿了的悲凉:“徒使花袍红似火,其如蓬鬓白成丝……银印可怜将底用,只堪归舍吓妻子。”或许是多少个不眠之夜,白居易似乎是想透了,年未五十而不知四十九之非,官服未曾披戴不知早年理想的脚步踏空感,这多少年来苦苦奋斗来的服饰,在体制圈内真的没多大意思!且不说下级对上充满私欲的瞒和骗,平级中当面拱手笑背后捅刀子的挤兑羡慕嫉妒恨,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还很多很多……至多只能在草根平民中抖擞抖擞聚来仰羡的目光,只能回到家来吓唬自家的妻子儿女而已。志趣高远的白居易尚且对官服如此感受,谁还能承望朝会拜贺的冠冕之会,真的就莺歌燕舞高路入云端呢。当然了,倘若联想到临终前以幻觉见绯衣人宣诏请写序白玉楼的李贺,便知高高在上的朝廷官服,对于奋斗在草根层面的人们来说,是多么企慕向往,多么可望而不可即啊!

责编:陈亚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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